為清明點心備好這一味(中):芳沉定神的一介小草

艾草長的很矮,若是混在雜草堆中,不仔細看是相當容易被忽略的,因此每到這個時節,我們這附近的農地常常會有些趣味的景致,就是只要看到有一群人拿著菜籃或塑膠袋蹲在某塊農地上面摘採,那麼便知道這塊地上有艾草。

每年到了掃墓祭祖的時節,腦海會下意識的閃過我最愛吃的草仔粿,什麼樣的年節搭配什麼樣的美食,像過年/蘿蔔糕、端午節/粽子、元宵/湯圓的自然聯想,都是如此熟悉,光用想的也彷彿可以聞到那年節點心的香氣與味道,像生了根一樣,從小吃到大,已經內化為身體裡的感動。雖然現在要吃到年節點心已經相當普遍,不一定要等到特殊節日就可以買得到,但是若能在該節日吃到,而且是自家做的,總還是覺得口感上最對味,也能在吃中享受過節的氣氛。

 在鳳林,因為客家庄,幾乎很多小吃店天天都賣草仔粿,滿足了遊客們來鳳林必吃的點心,客家話說「艾粄」,艾的發音聽起來有點像是台語的「硬」。用買的是相當方便,但是鍾媽媽仍然依循傳統,逢節必親自做草仔粿,她說從嫁過來至今30多年從不間斷,既然要自己做,這艾草就得親自去採。艾草長的很矮,若是混在雜草堆中,不仔細看是相當容易被忽略的,因此每到這個時節,我們這附近的農地常常會有些趣味的景致,就是只要看到有一群人拿著菜籃或塑膠袋蹲在某塊農地上面摘採,那麼便知道這塊地上有艾草了,妙的是:採的人說這不是他家的田地,也不知道是誰的。第一次聽到時很詫異,「都不用問誰家的嗎?」她們笑說:「哪知道是誰的,沒有關係啦!」反正鄉下地方,要摘艾草,若是在別人家農地上看到了就去採,要真沒有就往野地裡找,也是很容易找到。而也偶有遇過正在摘艾草的農地主人,他們笑說發現有人來摘艾草了,所以自己動作要快一點,以免被人摘光光,這是鄉下地方令人莞爾的人情味。

 艾草有一種特殊的香氣,是沉甸甸的草香,感覺很像草蓆的味道,但是又比草蓆多了一種新鮮的清香,聞著聞著,好像所有精神都在這幾秒的時間感到舒服安定,而這樣舒暢的氣味,據說可以有效驅趕蚊蟲,所以端午節也有在門前掛艾草驅蚊辟邪的習俗,非常奇妙,所以長輩說此一說:清明祭祖做艾粄除了漂亮的墨綠色相當應景之外,吃了還可以補健!我們家很幸運,在自家農地上就有一大片的艾草可以採,艾粄要香,便在於採了什麼樣的艾草,說是太嫩的味道出不來,要摘便要摘老梗的才夠味。葉子長的大片的,顏色較為沉的,選定後,以拇指食指為工具,以一枝節的長度輕輕捏取下,這多汁豐富的色澤,可要當心還沒做粄,指甲倒先都給染上了,墨綠的指尖都還沁著芳香呢!

 一般來說,採了新鮮的艾草後,不見得要馬上做艾粄,但是可以先將艾草處理起來冷藏,等要用的時候才方便。首先要洗淨,就像洗菜一樣,過水洗去污泥,等待的時間就燒一大鍋熱水,要等水非常滾燙後才放入艾草。這裡有一個訣竅,艾草不能放太多,要不然水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再一次沸騰的時候,煮起來的顏色會呈深綠色,沒有那麼漂亮。所以依照水與艾草的多寡,斟酌煮,煮到艾草軟了即可起鍋,艾草的色澤仍保留漂亮的翠綠色。接著,將起鍋的艾草約略沖涼水2-3次,並且稍微搓揉,在這樣的動作中,可以去除些許艾草過多的苦澀味。最後,取一小團於掌心,擰乾,將所有成團的艾草冰放於冷凍庫就可以了。

 後記:聽說,這帖藥單

說是藥單,也不是正規藥單,說是庶民偏方,也真有他保健的功效,識得一介小草,嚐嚐無妨,本草綱目有提到:「艾草氣味苦、微溫、無毒、治百病,止吐血、婦人漏血、利陰氣、辟風寒…」,所以也有人稱艾草為「醫草」。我們這兒許多長輩將曬乾的艾草沖熱水飲用,說具有降低血壓的保健作用。我和鍾媽媽聽得很認真,便想曬些試試。喝起來的味道,不苦,有點涼,但又不像薄荷,有點像是青箭口香糖的滋味。雖然我沒有非常有實驗精神的去驗證是不是有降低血壓的作用,但與其說是草藥偏方,到不如當成香草茶,多了點閒情雅緻的快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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